甜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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忻城療養院的大門被推開，前臺小姑娘看到來人有些驚訝：“莊先生，您怎麽今天就來了？”
“抱歉，”莊以凡笑道，“本來約的是後天，但是後天開始會忙，所以我今天趕在下班後來看祖母一眼。我想來這兒看她的人也不多，應該不影響吧？如果給你添了麻煩，我可以寫個說明。”
“那倒不至於，您是家屬，最近也不是流行病高發期，您提前來也沒事。您要是非直系親屬，我們肯定要阻攔。”前臺姑娘拿起簽到簿遞給莊以凡，“那您登記一下吧，好了就可以進去了。”
“好，謝謝。”
“對了，院裏還有一小時就閉門謝客了，麻煩您註意時間。”
“沒問題，多謝擔待。”
老太太正靠在床頭戴著老花鏡看書，看到來人驚訝一瞬，又特別開心：“寶兒？你怎麽這個點兒來了？”她忙指身邊凳子，“快來坐，吃飯了沒？”
“我剛下班就來了，一是想見奶奶您，二是想來找個人。”莊以凡坐在祖母身邊，握著她的手笑。
沈蘭還沒答話，一位中年女護工就推門進來。
張姨對莊以凡打招呼：“小莊來了！不好意思，我得先打斷你們祖孫兩敘話了，規定的時間到了，我得先帶老太太去洗澡。”
“沒問題，”莊以凡站起身來，“是我不請自來，打擾您工作了。”
“哪裏的話。”
張姨將輪椅推到床邊，莊以凡伸手幫忙：“我來抱她上去吧。”
“那孩子你先坐會兒，我推她去澡堂了，大概半小時後見。”張姨說。
“嗯，辛苦您。”
莊以凡合上門轉身去打量屋子，他看到床邊放置的矮幾上置著一盤擺好的棋子。
他走近細看，發現棋盤上黑子已贏，而白子側放著一個凳子。
很明顯，這是誰又來和祖母下了棋。
莊以凡將老太太的書拿在手裏細看，發現是本關於五子棋教學的書，看起來像是從院裏的圖書室借來的。
看來祖母是真的癡迷起下棋來了，竟然連坐床上都要研究棋譜。這學習速度還挺快，下次給她帶一本有難度的好了。
莊以凡噙著笑，伸手把黑白棋子往盒裏撿。
正在此時門又被推開，一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青年扶著門把手走了進來。看到莊以凡，他人一楞止了腳步，一雙瞳孔瞬間放大。
“咣”地一聲，棋子掉落。
“你——”
莊以凡話還沒說完，青年迅速收回目光低了頭轉身，徑直出了門。
莊以凡沖上前去一把拉開門兩下顧盼，穿過來往的護工和坐著輪椅的老人，將目光鎖定在正步履匆匆地往走廊盡頭走的青年背影上。
他沒有猶豫，迅速跟了上去。
青年察覺到背後急切的腳步聲，便從安全通道徑直往地下室奔去，卻不想根本沒甩掉身後的人。
地室昏暗，又因無人而寂靜得緊。莊以凡借著暗光追著青年身影，腳步聲在這幽閉的空間慢慢放大，對方的步伐卻越來越快。
眼看快追不上了，莊以凡沖著前方的身影大聲道：“站住！不準再走了！”
青年倏然停了腳步，卻不肯轉身來，只用背影對著身後的人。
“跑什麽，有什麽見不得我的？轉過身來。”莊以凡說。
青年不動，不答話。
“你以為你這樣遮掩自己，我就認不出來你了？”
“......”
“許卿言，別給我裝聾作啞。”莊以凡放緩步子，一步步向他背影靠近，“你覺得你做些自認為對我好的事，我就會感激你？”
“......”
“你不是要去北京、再不回忻城了嗎，你又待在這兒做什麽？這裏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？”
“......”
“你瞞著我留了錢，然後自己瀟灑地消失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做很酷？”
“......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少自以為是了，一點都不酷，我一點都沒有感動。你這種大騙子、撒謊精，我恨你都來不及。當初跟我約定不讓我再消失的是你，結果轉頭玩失蹤的是你。許卿言，我怎麽從來沒發現你這麽雙標呢？”
“......”
“行，不願意理我是吧？”莊以凡走到他背後，停住步子，“我也不跟你廢話了。你轉過來看著我，把你那天在電話裏講的訣別的話再給我說一次。你只要再說一次，我就死心。咱兩從此以後當個陌生人，我絕不再來討你的煩。”
許卿言仍在沈默，垂在身側的手卻早已握得青筋暴起，捏得骨節泛白。
“你說話！”莊以凡伸手去拽他胳膊，又摘了他的帽子扯去他的口罩，“來，看著我的眼睛，告訴我，說我們分手吧，說我不愛你了。”
莊以凡見許卿言不動，就去捏他的下巴讓他看著自己，“你講啊！不是電話裏說得很痛快嗎？現在有什麽難講的！你倒是說啊！！”
聲控燈在無聲時段熄滅了，四周陷入一片黑暗。
莊以凡想繼續動手罵人，卻發現自己使不上勁也發不出聲來。
因為許卿言早已猛地一把將他拉進懷中，狠狠堵住了他的唇。
莊以凡兩手抵在許卿言胸膛上，他想使勁把人往外推，卻發現對方力氣大的要命，根本推不開。
他眼睛一酸，又覺得氣沒撒夠，便索性張了口去。他用尖利的虎牙抵上許卿言的唇，肆意地廝磨啃咬。
他一點也不肯留情，只顧撒氣地咬對方，直咬得口裏品到絲絲鐵銹滋味。
是血。莊以凡猶豫了。
可許卿言不在乎，仍舊牢牢地禁錮住莊以凡的頭吮著他的舌，完全不給松開的機會。
心裏有什麽東西在融化，隨著溫熱的血和津|液在交織，卷得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......你放開，”莊以凡終是舍不得再咬下去，松了唇拼力推開對方，大口喘著氣，“我不明白你究竟什麽意思，你都跟我說再見了，現在又貼上來做什麽？你是覺得耍我很有意思，想要我命，是不是？”
“......對不起。”
許卿言伸手把莊以凡按上自己肩頭，貼上他的脖頸，語中帶了哽咽，又去吻他耳朵。
有濕冷的水滑落在頸窩，擊潰了莊以凡最後一絲試圖抵抗的防線。
“......許卿言，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麽傻的人，給了錢然後自己溜了，溜了還不走遠，來到這個地方替被你甩掉的人照顧親人，還想盡辦法躲著我。許卿言，你的做法我真的不能理解，你白癡、你混蛋。”
莊以凡揪緊許卿言衣領，眼淚一顆顆砸入對方後背，“可你為什麽不想想，被扔下的我心裏是什麽感覺？你替所有人都考慮到了，可我呢？你替我想了那麽多，可這些都不重要，因為我只要你。我太了解你了，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說那些話，可我還是傷心了。王八蛋，你為了我好，但是又傷了我。這種心情，你懂嗎？”
“......對不起，原諒我用那種方式。我根本不敢跟你面對面說分手，我狠不下心來。”
許卿言把莊以凡擁得更緊，聲音在抖。
“我問你，你既然走了，又回到這裏做什麽？你照顧我奶奶，又不讓我知道，為什麽？真心回答我，不準撒謊。”
莊以凡松開手，去看對方眼睛。
“因為，我想贖罪。”
“什麽罪。”
“我想對你祖母道歉，請她原諒我這樣一個人，狠不下心來放棄她最寶貝的孫子。可我又不知怎麽開口。”許卿言看著莊以凡，“我從不喜歡撒謊，可卻對你撒了謊，真的很抱歉。”
“什麽謊。”
“我電話裏說的那句，不愛你了。”
“所以呢，真話是什麽？”
莊以凡捏緊許卿言的衣襟，卻止不住手抖。
“我愛你，一直都愛你，從十一年前直到現在……我很想你，沒有一天不是這樣。”
許卿言也哽咽了，用額頭抵住莊以凡。
“......”
莊以凡還是氣不過，他還是想罵人，可話沒出口卻早哽在喉嚨，噎得他酸疼。
“許卿言，所以我說你混蛋，還真沒冤枉你。”
昏暗的燈再次因為四周沒了響動而熄滅，黑暗隱沒了兩個擁吻在一起的身影。
暗無天光的視線裏，只能聽到喘氣聲。這親吻來的與往日不同，混著眼淚的鹹澀之味。
兩個人都在哭，難以分清這究竟是誰的淚。
心口酸脹不已，卻又順著脊柱長出甜意，蜿蜒竄出，肆意妄為。
他們都知道，這份噴薄而出的感情情愫將沿著二人血脈，游遍全身。
思念會將人纏牢綁緊，至死不散不盡。
*
玉龍雪山觀景臺上，一眾人向著遠處眺望。只見水霧雲氣齊聚成團，纏繞翻騰在遠處巍峨連綿的雪山之上。
邱啟和辛維兩個人裹著厚厚的棉衣站在人群裏，邱啟用戴著手套的手去捂辛維雙耳，笑道：“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辛維微笑，手環著邱啟腰。
“你是不是恐高？看臉色這麽白。”邱啟盯著辛維的臉，又把領子替他拉高，“怕的話就抓緊我，實在不舒服我們就下去。”
“不恐高，就是覺得有點頭暈。”
“那可能是缺氧了，這裏畢竟海拔近5000了。來，吸一口氧。”邱啟把氧氣瓶噴嘴對著辛維的口鼻，按下了按鈕。
“怎麽樣？現在感覺如何，實在要是不舒服，我們就——”
邱啟的話還沒說完，辛維突然彎下腰去，穢物瞬間從嘴裏噴湧而出，人隨之跌倒了下去。
氧氣瓶落在地上，昏迷過去的人面色如紙。邱啟感覺自己渾身都僵硬起來，顫著手去扶人。
“辛維？你醒醒！辛維？！！”
“哎呀，這有人暈倒了，誰是醫生啊，有沒有醫生出來救急？”人群中有人驚呼。
“快，打120！”
“先叫景區工作人員！”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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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剛下班就來了，一是想見奶奶您，二是想來找個人。”莊以凡坐在祖母身邊，握著她的手笑。
沈蘭還沒答話，一位中年女護工就推門進來。
張姨對莊以凡打招呼：“小莊來了！不好意思，我得先打斷你們祖孫兩敘話了，規定的時間到了，我得先帶老太太去洗澡。”
“沒問題，”莊以凡站起身來，“是我不請自來，打擾您工作了。”
“哪裏的話。”
張姨將輪椅推到床邊，莊以凡伸手幫忙：“我來抱她上去吧。”
“那孩子你先坐會兒，我推她去澡堂了，大概半小時後見。”張姨說。
“嗯，辛苦您。”
莊以凡合上門轉身去打量屋子，他看到床邊放置的矮幾上置著一盤擺好的棋子。
他走近細看，發現棋盤上黑子已贏，而白子側放著一個凳子。
很明顯，這是誰又來和祖母下了棋。
莊以凡將老太太的書拿在手裏細看，發現是本關於五子棋教學的書，看起來像是從院裏的圖書室借來的。
看來祖母是真的癡迷起下棋來了，竟然連坐床上都要研究棋譜。這學習速度還挺快，下次給她帶一本有難度的好了。
莊以凡噙著笑，伸手把黑白棋子往盒裏撿。
正在此時門又被推開，一位戴著帽子和口罩的青年扶著門把手走了進來。看到莊以凡，他人一楞止了腳步，一雙瞳孔瞬間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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莊以凡話還沒說完，青年迅速收回目光低了頭轉身，徑直出了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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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猶豫，迅速跟了上去。
青年察覺到背後急切的腳步聲，便從安全通道徑直往地下室奔去，卻不想根本沒甩掉身後的人。
地室昏暗，又因無人而寂靜得緊。莊以凡借著暗光追著青年身影，腳步聲在這幽閉的空間慢慢放大，對方的步伐卻越來越快。
眼看快追不上了，莊以凡沖著前方的身影大聲道：“站住！不準再走了！”
青年倏然停了腳步，卻不肯轉身來，只用背影對著身後的人。
“跑什麽，有什麽見不得我的？轉過身來。”莊以凡說。
青年不動，不答話。
“你以為你這樣遮掩自己，我就認不出來你了？”
“......”
“許卿言，別給我裝聾作啞。”莊以凡放緩步子，一步步向他背影靠近，“你覺得你做些自認為對我好的事，我就會感激你？”
“......”
“你不是要去北京、再不回忻城了嗎，你又待在這兒做什麽？這裏有什麽值得你留戀的？”
“......”
“你瞞著我留了錢，然後自己瀟灑地消失，你是不是覺得自己這樣做很酷？”
“......”
“我告訴你，你少自以為是了，一點都不酷，我一點都沒有感動。你這種大騙子、撒謊精，我恨你都來不及。當初跟我約定不讓我再消失的是你，結果轉頭玩失蹤的是你。許卿言，我怎麽從來沒發現你這麽雙標呢？”
“......”
“行，不願意理我是吧？”莊以凡走到他背後，停住步子，“我也不跟你廢話了。你轉過來看著我，把你那天在電話裏講的訣別的話再給我說一次。你只要再說一次，我就死心。咱兩從此以後當個陌生人，我絕不再來討你的煩。”
許卿言仍在沈默，垂在身側的手卻早已握得青筋暴起，捏得骨節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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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點也不肯留情，只顧撒氣地咬對方，直咬得口裏品到絲絲鐵銹滋味。
是血。莊以凡猶豫了。
可許卿言不在乎，仍舊牢牢地禁錮住莊以凡的頭吮著他的舌，完全不給松開的機會。
心裏有什麽東西在融化，隨著溫熱的血和津|液在交織，卷得大腦一片空白。
“......你放開，”莊以凡終是舍不得再咬下去，松了唇拼力推開對方，大口喘著氣，“我不明白你究竟什麽意思，你都跟我說再見了，現在又貼上來做什麽？你是覺得耍我很有意思，想要我命，是不是？”
“......對不起。”
許卿言伸手把莊以凡按上自己肩頭，貼上他的脖頸，語中帶了哽咽，又去吻他耳朵。
有濕冷的水滑落在頸窩，擊潰了莊以凡最後一絲試圖抵抗的防線。
“......許卿言，我從沒見過像你這麽傻的人，給了錢然後自己溜了，溜了還不走遠，來到這個地方替被你甩掉的人照顧親人，還想盡辦法躲著我。許卿言，你的做法我真的不能理解，你白癡、你混蛋。”
莊以凡揪緊許卿言衣領，眼淚一顆顆砸入對方後背，“可你為什麽不想想，被扔下的我心裏是什麽感覺？你替所有人都考慮到了，可我呢？你替我想了那麽多，可這些都不重要，因為我只要你。我太了解你了，我知道你不是真心想說那些話，可我還是傷心了。王八蛋，你為了我好，但是又傷了我。這種心情，你懂嗎？”
“......對不起，原諒我用那種方式。我根本不敢跟你面對面說分手，我狠不下心來。”
許卿言把莊以凡擁得更緊，聲音在抖。
“我問你，你既然走了，又回到這裏做什麽？你照顧我奶奶，又不讓我知道，為什麽？真心回答我，不準撒謊。”
莊以凡松開手，去看對方眼睛。
“因為，我想贖罪。”
“什麽罪。”
“我想對你祖母道歉，請她原諒我這樣一個人，狠不下心來放棄她最寶貝的孫子。可我又不知怎麽開口。”許卿言看著莊以凡，“我從不喜歡撒謊，可卻對你撒了謊，真的很抱歉。”
“什麽謊。”
“我電話裏說的那句，不愛你了。”
“所以呢，真話是什麽？”
莊以凡捏緊許卿言的衣襟，卻止不住手抖。
“我愛你，一直都愛你，從十一年前直到現在……我很想你，沒有一天不是這樣。”
許卿言也哽咽了，用額頭抵住莊以凡。
“......”
莊以凡還是氣不過，他還是想罵人，可話沒出口卻早哽在喉嚨，噎得他酸疼。
“許卿言，所以我說你混蛋，還真沒冤枉你。”
昏暗的燈再次因為四周沒了響動而熄滅，黑暗隱沒了兩個擁吻在一起的身影。
暗無天光的視線裏，只能聽到喘氣聲。這親吻來的與往日不同，混著眼淚的鹹澀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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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口酸脹不已，卻又順著脊柱長出甜意，蜿蜒竄出，肆意妄為。
他們都知道，這份噴薄而出的感情情愫將沿著二人血脈，游遍全身。
思念會將人纏牢綁緊，至死不散不盡。
*
玉龍雪山觀景臺上，一眾人向著遠處眺望。只見水霧雲氣齊聚成團，纏繞翻騰在遠處巍峨連綿的雪山之上。
邱啟和辛維兩個人裹著厚厚的棉衣站在人群裏，邱啟用戴著手套的手去捂辛維雙耳，笑道：“冷不冷？”
“不冷。”辛維微笑，手環著邱啟腰。
“你是不是恐高？看臉色這麽白。”邱啟盯著辛維的臉，又把領子替他拉高，“怕的話就抓緊我，實在不舒服我們就下去。”
“不恐高，就是覺得有點頭暈。”
“那可能是缺氧了，這裏畢竟海拔近5000了。來，吸一口氧。”邱啟把氧氣瓶噴嘴對著辛維的口鼻，按下了按鈕。
“怎麽樣？現在感覺如何，實在要是不舒服，我們就——”
邱啟的話還沒說完，辛維突然彎下腰去，穢物瞬間從嘴裏噴湧而出，人隨之跌倒了下去。
氧氣瓶落在地上，昏迷過去的人面色如紙。邱啟感覺自己渾身都僵硬起來，顫著手去扶人。
“辛維？你醒醒！辛維？！！”
“哎呀，這有人暈倒了，誰是醫生啊，有沒有醫生出來救急？”人群中有人驚呼。
“快，打120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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